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窗玻璃。
田默站在林婉租住的公寓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无服务”。
他试图拨打110,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不是信号问题。
刚才在律所楼下,他看到警灯闪烁,但不是来救他的。
几名便衣警察正在查封“正信律师事务所”的大门。
而在他手机的新闻推送里,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他的眼睛:
《知名律师涉嫌杀害商业对手赵刚,伪造遗书嫁祸,警方已立案侦查》
配图是他三天前潜入汪振庄园时的模糊监控截图。
时间戳清晰可见。
地点正是赵刚死亡的那栋别墅外围。
田默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涌着酸水。
这不是巧合。
这是清洗。
有人在他发现真相之前,先一步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个“S”形指纹,成了定罪他的铁证。
因为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无辜的调查者,会在三年前那场“意外”现场留下自己的生物痕迹。
除非……
他承认自己去过那里。
但一旦承认,他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嫌疑人。
如果不承认,那就是伪证罪。
进退维谷。
田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那张遗书。
纸张纤维里渗出的,不仅仅是墨水,还有恐惧。
“林婉?”
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人回应。
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垂死的喘息。
田默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
那里放着一把钥匙。
黄铜材质,齿痕磨损严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但在钥匙柄上,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已经干涸,呈现出黑褐色。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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