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废弃化工厂的锈蚀铁门上。
田默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他手中的地图已经被雨水浸得软烂,那个坐标点——地下蓄水池,就在他脚下三十米处。
口袋里的带血钥匙硌着他的腿侧,每一次迈步都提醒着他:这不是演习,是赌局。
他撬开侧面的通风窗,滑入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烂的泥土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斑驳的水泥墙壁。这里曾是赵刚公司的秘密仓库,如今成了吞噬光线的巨兽口腔。
田默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
“证据等级。”他在心里默念。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他必须找到物证。
地下蓄水池的门虚掩着。
田默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池底并没有水,而是堆满了烧焦的残骸。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正在忙碌。他们动作熟练,将一捆捆文件扔进中央的火盆。火焰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在嘲笑这些即将化为灰烬的秘密。
汪振站在火盆旁,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伞尖滴着水。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田默。
“田律师,”汪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迟到了。”
田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燃烧的纸张,最后落在火盆旁一个扭曲的金属物体上。
那是行车记录仪的残骸。
“赵刚不是意外。”田默开口,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他是被灭口的。”
汪振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伞柄上的泥点。“意外就是意外。法律只讲证据,不讲故事。田默,你现在的处境,就像这池子里的水,浑浊不堪。”
“我要那个记录仪。”田默向前迈了一步。
“你配吗?”汪振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你连自己的清白都洗不净,还想证明别人的清白?别忘了,警方认定你是共犯。你现在踏进这里,每一步都是在自证其罪。”
田默停下脚步。
他知道汪振在虚张声势。汪振害怕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被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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