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城区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打着这座城市的神经。
田默站在汪振私人庄园的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两点十四分。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离婚协议签字,还有六个小时十五分钟。
这六个小时,是他唯一的窗口期。
如果找不到遗书原件的物理载体,或者至少是备份,那么林婉拿出的“备用账本”虽然能定罪汪振,却无法证明那封署名赵刚的遗书是伪造的。
在法律上,证据链依然存在断裂。
只要遗书真伪未定,汪振就有机会以“精神失常期间的呓语”或“被胁迫书写”为由,进行最后的挣扎。
更重要的是,田默不能输。
一旦输了,他不仅面临职业伦理的指控,更可能因为之前的“道德污点”而被彻底拖入泥潭。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中的高频信号干扰器塞进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推眼镜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但此刻镜片上全是雾气,他索性没戴。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田默绕过正门,沿着围墙外侧的排水沟潜行。
这里的安保系统比律所大楼复杂得多。
红外探头、震动传感器、还有遍布角落的热成像摄像头。
但对于一个曾经处理过无数商业间谍案、甚至帮客户做过反侦察培训的律师来说,这些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熟悉规则的漏洞,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找到一处监控盲区,田默翻身跃过两米高的围墙。
落地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被雷声掩盖。
庄园内部寂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的风雨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田默的目标很明确:地下档案室。
那是汪振存放核心机密的地方,也是他最自信不会被人触及的禁区。
根据老陈之前提供的建筑图纸,档案室位于主楼地下室二层,入口在主楼西侧的储藏间内。
田默贴着墙壁移动,呼吸控制在最小频率。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那颗因背叛职业道德而麻木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推开储藏间的门,一股陈旧纸张和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
田默打开手电筒,光束调至最弱,照亮前方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锁面板。
指纹、虹膜、静脉扫描。
三重验证。
这是汪振引以为傲的安全屏障。
田默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
那是他用旧手机主板改装的指纹采集仪,配合微型投影仪,可以模拟特定指纹的光学特征。
但这只能骗过第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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