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厅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大厅内的日光灯管因为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投下惨白且摇晃的光影。
田默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框眼镜的镜腿。他的袖口已经干透,但那种从地下停车场带回来的潮湿霉味,似乎还顽固地附着在他的纤维织物深处。
对面坐着林婉。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没有往日离婚谈判时的歇斯底里,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没有任何装饰。
而在林婉身后不远处,站着汪振。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昂贵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的脸色阴沉,眼角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那是极度压抑愤怒的表现。
“田律师,”汪振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如果你今天不能拿出合理的解释,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同时,我会让你所在的律所,在这个行业里消失。”
田默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汪总,”田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法律讲究证据链。您刚才说的‘诽谤’,前提是事实不存在。但如果事实存在呢?”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不是那封被汪振拿走的遗书原件。
而是一张A4纸打印的文件,以及一个微型录音笔。
“这是老陈先生——也就是我之前的助理,在离开前备份的数据。”田默淡淡地说道,“虽然原件不在我手上,但数字证据具有不可篡改性。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证明这封遗书的真伪。”
汪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伞柄捏得更紧,指节泛白:“你什么意思?原件在我手里!你拿一张复印件能证明什么?”
“证明不了内容,”田默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但能证明来源。以及,书写者的身份。”
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汪振之前在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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