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江城老城区的缝隙。
田默的车停在废弃化工厂外围两公里处。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慢擦拭,动作机械而精准。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特有的强迫性仪式——通过控制微小的物理动作,来维持理智的秩序感。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证据在老地方,别迟到。”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田默知道是谁。汪振。
那个穿着昂贵雨衣、眼神阴鸷的男人,正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田默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架。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份从律所带出来的遗书复印件上。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林婉颤抖的手留下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在高倍放大镜下观察过那枚指纹——不属于赵刚,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证人。
它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三年前的旧物,倒像是刚刚按上去的。
如果这封遗书是伪造的,那么伪造者的目的不是为了掩盖罪行,而是为了引诱谁入局?
田默推开车门,踏入雨中。
脚下的泥泞没过脚踝,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吸吮声。这座废弃工厂曾是赵刚公司的核心仓库,三年前因火灾被查封,随后便成了城市记忆中的盲区。如今,杂草疯长,锈蚀的铁门半掩着,像一张咧开的嘴。
他绕到厂房侧面,那里有一个破损的通风口。照片上的背景虽然模糊,但远处那根断裂的烟囱和特殊的钢结构支架,足以锁定位置。
田默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雨幕,照向高处。
通风管道的格栅早已松动。他费力地撬开铁网,灰尘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挤进狭窄的管道。金属内壁冰冷刺骨,粗糙的铁锈刮擦着他的西装面料。他像一只老鼠,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
不是风声,是真实的人声。
田默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他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管壁,声音顺着金属传导进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老板说了,今晚必须处理干净。”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那些硬盘里的数据,还有当年的账本,都不能留。”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汪总做事,从来不留尾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后还怎么在江城混?”
田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汪总。
汪振并没有像官方记录那样远赴海外,也没有出席什么慈善晚宴。他就在这里,在这座废弃工厂里,指挥着销毁证据的行动。
那个所谓的“签约日”,根本不存在。或者说,那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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