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方干燥却冰冷的领地。
孟晚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被体温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她听见身后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节奏凌乱，带着失重般的踉跄。
沈砚回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崩塌的世界。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考究，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苍白脆弱的喉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下颌线，最终没入衣领。
那种精心维持的体面，正在被潮湿的空气一点点侵蚀。
“你……”
沈砚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盯着孟晚手中的东西，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聚焦成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
那封信。
那封他在第六章随着西装脱下，重重摔在地板上，字迹晕染的信。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孟晚的指尖。
墨迹虽然晕开，但核心内容并未完全模糊。
尤其是照片的一角，从湿透的信封夹层中探出头来。
那是原主笑得灿烂明媚的照片。
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令人作呕的亲昵。
时间标注：原主“去世”前一个月。
沈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却让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那是谁？”
他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沈砚的习惯。
即使在信仰崩塌的时刻，他依然试图掌控局面，试图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质问一个在他看来本该顺从的替身。
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指尖那张已经不再干燥的信纸。
信纸吸饱了空气中的湿气，变得沉重而柔软，贴在她的指腹上，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就像这段关系。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腐烂发臭。
“沈总记性不好。”
孟晚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灰尘。
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像是在念别人的生平。
“照片背面，写着名字。”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沈砚脸上。
那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砚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嘲讽，甚至预想过崩溃大哭。
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漠然。
仿佛他这个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什么名字？”
沈砚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袖口的纽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怜悯。
对一只困兽的怜悯。
“你不配知道。”
她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沈砚那种沉重的皮鞋声。
而是胶底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某种机械性的精准。
林管家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防暴盾牌和高压电击器。
老管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敬，机械，毫无感情。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执行者完成任务前的战栗。
“沈总，”林管家的声音干涩，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清理程序启动。”
沈砚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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