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冷凝水顺着不锈钢水槽的边缘滴落。
滴答。
滴答。
节奏与通风管道里低频的嗡嗡声重叠。
薛远站在保洁间与监控室交界处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频率被刻意压低。
每分钟十四次。
这是他在长期缺氧环境下训练出的生理阈值。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控制的变量。
面前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标准耗水量记录表》。
编号：W-709。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最后一行，薛远的指纹清晰可见。
那是他在第六章被迫按下的手印。
也是江浩用来指控他伪造数据的铁证。
但薛远知道，那个指纹是假的。
或者说，是不完整的。
真正的证据链，缺了一环。
一环关于那一升水的去向。
薛远伸出右手。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白斑。
他没有去碰那份记录表。
而是伸向了旁边的主冷却水管阀门。
这是一个违规动作。
净水中心的恒温系统由中央AI统一调控。
任何手动干预都会触发环境警报。
尤其是热成像传感器。
江浩在部署这套系统时，特意加强了对保洁间的监控。
他说这是为了“防止人为误差”。
实际上，是为了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绕过规则。
薛远的手指扣住阀门。
金属表面冰冷刺骨。
他用力旋转。
半圈。
一圈。
随着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主管道内的循环水流被强行切断。
原本恒定的24摄氏度室温开始波动。
不是上升。
是下降。
因为切断了热源，而冷却液仍在通过旁路流动。
局部温度迅速降低。
薛远退后两步。
看向头顶的那个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盯着他。
盯着这间即将失控的保洁间。
薛远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蒸馏水。
容量：500毫升。
品牌标识清晰。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标准补给。
但在刚才切断阀门的瞬间，他已经用这瓶水做了另一件事。
他将瓶身贴在刚刚被冷却的金属管壁上。
低温让瓶身迅速结露。
但这不是目的。
目的是利用温差。
当室内温度降至18度以下，而探头镜头依然保持在24度时。
一个物理现象会发生。
薛远走到探头下方。
举起那瓶凝结着水珠的蒸馏水。
对着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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