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站在地下三层主通道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红色的指示灯在门框上方闪烁。
频率:每秒一次。
这是紧急封锁程序的标志。
江浩启动了系统最高权限。
所有通往净水中心的通道被物理切断。
薛远抬起手,按在门禁面板上。
面板冰冷。
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冷凝水。
温度低于环境温度三度。
这意味着,就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过剧烈的空气交换。
或者,有人刚刚从里面出来。
薛远没有尝试输入密码。
他知道密码已经失效。
江浩的审计员身份拥有动态密钥。
一旦触发警报,密钥会立即重置。
薛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扳手。
扳手是哑光的黑色。
经过防磁处理。
他将扳手的尖端插入门禁面板的缝隙。
那里有一个维护用的机械锁孔。
通常用于断电时的手动开启。
但此刻,锁孔被一层透明的凝胶覆盖。
凝胶呈淡绿色。
散发着微弱的酸性气味。
薛远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种味道。
六号净化槽专用的除垢剂。
这种试剂只在排污井附近的管道中使用。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主通道的门禁上?
除非……
江浩不是从外面锁的门。
他是从里面出来的。
并且,他在离开时,故意留下了这层凝胶作为标记。
像是在说:你进不来。
薛远收回扳手。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支化学试纸。
撕下一小条,蘸取门缝处的凝胶。
试纸迅速变红。
PH值:2.5。
强酸性。
这种浓度的酸液,足以腐蚀普通的电子元件。
江浩是在破坏门禁的内部线路。
不是为了阻止薛远进入。
是为了制造薛远试图强行破门的假象。
如果薛远现在用暴力手段打开这扇门。
监控摄像头——虽然这一层大部分已关闭,但主通道的主控室仍有独立供电——会记录下这一幕。
暴力入侵。
证据确凿。
薛远放下试纸。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看向头顶。
那里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灯光下,灰尘在缓慢飘落。
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薛远必须进去。
标准耗水量记录表(编号W-709)还在控制室里。
那是唯一能证明水是被转移而非蒸发的物证。
纸质备份。
江浩将修改后的电子数据上传至云端,却无法删除原始的纸质档案。
因为根据《水资源管理法》第42条,原始纸质档案必须保留至少五年,且不得电子化替代。
这是规则的漏洞。
也是薛远唯一的生路。
薛远环顾四周。
主通道长五十米。
两侧是巨大的储水罐。
罐体表面反射着幽暗的光。
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薛远开始向前移动。
脚步很轻。
鞋底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他走到第三个储水罐旁。
停下。
蹲下。
检查地面的痕迹。
地面上有一道淡淡的拖痕。
宽度十厘米。
深度一毫米。
方向指向控制室。
那是推车留下的痕迹。
推车上装着沉重的水桶。
重量约等于一百升水。
薛远顺着拖痕看去。
在距离控制室门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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