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硫化氢的刺鼻气味。
薛远站在排污通道入口，手里攥着那枚从数据中心带出的U盘。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积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21:43。
距离季度合规审查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距离江浩在天台留下的“误差修正”指令，过去了三个小时。
薛远没有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障碍，是掩护。
他沿着湿滑的金属楼梯向下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奏上。
左脚，右脚。
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净水中心工作七年养成的习惯。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增加能耗，任何多余的能耗都会留下痕迹。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数据里。
在物理世界里。
那一升水，不可能凭空消失。
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它必须有一个去向。
薛远掏出检测笔，按下开关。
幽蓝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错综复杂的管道。
主供水管在这里分叉。
一条通往上层生活区，另一条通向废弃的排污井。
正常情况下，排污井应该在周五晚上进行例行清理。
但薛远记得，昨晚的清理记录显示，排污泵故障，无人进入。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那三分钟停电期间移动了一桶水，只有这条路径是可行的。
因为没有监控，也没有回声。
薛远走到分叉口。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
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在灰尘之下，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金属与水泥摩擦的阻力差异。
有人拖拽过重物。
重量大约在二十公斤左右。
一桶标准工业用水的重量。
薛远站起身，走向排污井的方向。
他的脚步放得更轻。
因为林阿婆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我看见了……有人提着一桶蓝色的水……往下面走……”
林阿婆的声音颤抖，带着恐惧。
她不敢说那是谁。
但她看到了颜色。
蓝色。
那是违规用水的典型标识。
薛远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标准耗水量记录表》（编号W-709）的复印件。
第三章时，江浩在审计中指出了上面笔迹的差异。
薛远当时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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