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
薛远站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四次。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微型U盘，接口处涂满了绝缘油脂，防止静电吸附灰尘。
面前是主服务器的物理端口。
这里没有监控探头。
这是地下三层唯一的盲区，也是唯一能接触到原始日志的地方。
江浩刚才提到的“系统自动同步”，是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真是自动同步，那么耗水量差异应该体现在云端数据库的校验和里，而不是本地终端的显示数值上。
但江浩平板上的实时耗水量比物理存量多了0.5升。
这意味着，有人在地基层面篡改了输入源。
而能修改底层日志权限的人，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系统管理员，已离职。
一个是区域主管，正在休假。
剩下的那个，就是江浩。
薛远将U盘插入端口。
进度条缓慢推进。
1%……5%……12%……
他盯着旁边的水质检测试纸。
试纸边缘泛起微弱的蓝色，那是高纯度水分子挥发后的残留反应。
这一升水的缺失，不仅仅是数字游戏。
它是实体的流失。
30%……
薛远的余光扫过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盏故障的应急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红光。
红光亮起时，他的动作必须静止。
红光熄灭时，他可以移动。
这是一种原始的、基于视觉干扰的规避策略。
68%……
汗水顺着薛远的眉骨滑落。
他没有擦拭。
汗液中的盐分会改变皮肤表面的导电性，如果被红外感应捕捉到，会留下异常的热成像轨迹。
他屏住呼吸，等待心跳平复。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声音，像是一面即将破裂的战鼓。
但他强行压制住肾上腺素的分泌。
恐惧会导致肌肉微颤，微颤会导致操作失误。
操作失误意味着死亡。
89%……
U盘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
数据复制完成。
薛远迅速拔出U盘，塞进袖口的暗袋。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门禁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答声。
不是警报。
是日志记录的声音。
有人刚刚访问过这个端口。
薛远的瞳孔收缩。
他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
访问时间：昨晚 02:14:33。
停电开始于 02:15:00。
差距只有二十七秒。
这二十七分秒，足够任何人完成一次数据的覆写，或者……一次物理置换。
薛远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刚才复制的日志片段。
他需要验证一个假设。
如果江浩在断电前修改了日志，那么他一定留下了痕迹。
因为任何对底层数据的写入，都会触发硬件层面的缓存溢出保护。
除非……有人清除了缓存。
薛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在寻找一行被隐藏的代码。
通常，这种清除指令会留下一个空的占位符。
就像在一张白纸上盖了一个印章，虽然印泥不见了，但纸张的纤维结构发生了改变。
找到了。
在W-709标准耗水量记录表的元数据字段里，有一个微小的字节偏移。
偏移量为 -0.000001。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记。
它指向了一个特定的用户ID。
UID：JH-09。
江浩。
薛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是因为他被抓住了。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江浩知道他会来查。
甚至可能，江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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