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净水中心厚重的混凝土顶棚上，发出持续且低频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白色的噪音墙，隔绝了地下三层与外界的联系。
薛远站在工具间与主走廊的交界处。
他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肌肉记忆稳定的基准线。
他手里握着一把黄色的清洁拖把。
拖把头是超细纤维材质，吸水性极强，但也极易残留指纹和皮屑。
在他面前，是一扇标有“维护中”字样的金属门。
门后是W-709号管道的延伸段，也是昨晚备用电源中断时，物理水量发生异常流失的源头区域。
系统日志显示该区域为监控盲区。
江浩刚才的话在薛远的耳膜上反复震荡。
“希望如此。毕竟，明天的审查很重要。”
这句话不是警告，是宣判前的最后通牒。
薛远知道，如果今晚不能找回那缺失的一升水，或者至少找到它消失的证据，明天早上九点，当他拿着那份被篡改过的小数点后三位的W-709记录表走进审计室时，等待他的将是项圈的电流和劳改营的铁门。
他放下拖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从腰间取出一瓶无酒精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双手。
不是为了卫生，是为了去除皮肤表面可能附着的油脂。
油脂会吸附灰尘，形成肉眼不可见但仪器可检测的微粒痕迹。
在绝对的控制欲面前，任何微小的生物痕迹都是致命的漏洞。
擦完手后，他将湿巾折叠整齐，塞进口袋。
然后，他走向那扇金属门。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珠。
雨水带来的高湿度让地下室的温度始终维持在十六摄氏度左右。
薛远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停在密码盘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直接输入密码。
而是先观察了锁孔周围的灰尘分布。
灰尘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堆积形态，说明最近有人从内部频繁进出，气流扰动导致灰尘外溢。
昨晚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薛远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1-4-9-2。
这是三年前他妹妹生病时，他为了挪用净水而设定的紧急开启码。
这个数字组合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一股潮湿、带着淡淡氯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薛远侧身挤入，迅速反手关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