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乾清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隔绝。
沈清舟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右手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断指处的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刺痛感却如附骨之疽，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脑髓。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为了证明“技术性误差”并非伪造，而是皇权默许的劣币流通所付出的代价。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皇帝微笑着问出那句“你是想查贪官，还是想查朕”时，沈清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抖着伸出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残损的江南样银。
银锭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锉刀痕迹。
那是他在御前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道痕迹，证明了银锭的重量缺失并非自然磨损，而是人为切割。
这是私铸劣币的铁证。
也是陆文渊无法洗脱的罪名。
更致命的是，这道痕迹的存在，意味着整个户部司库体系都在参与这场骗局。
而皇帝，是唯一的受益者。
“沈主事，”皇帝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这是在逼朕。”
沈清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要么认罪，背弃恩师，成为皇室手中的傀儡；要么赴死，保全名节，却让陆文渊背负通敌叛国的骂名。
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一个疯狂的选择。
他猛地抬起左手，抓起案几上那方洁白的手帕——那是皇帝刚才擦拭锦盒用的。
手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和银粉的味道。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将手帕死死按在右手的断腕处。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要利用这种自残的行为，激起保守派大臣对“疯癫官员”的忌讳。
朝廷律法有明文规定：凡官员精神失常或行为乖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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