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
沈清舟被押解至公堂中央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失血过多带来的生理性痉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断指处的伤口已被粗劣的麻布草草包扎，渗出的血迹在灰白的麻衣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三法司的官员们神色各异。刑部尚书面色阴沉，大理寺卿眉头紧锁，而站在侧阶上的陆文渊，却显得格外平静。
恩师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半阖着，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寻常的晨会。他修长的手指间，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清舟。”刑部尚书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御前自残，诬陷户部侍郎陆文渊私铸劣币，证据何在？”
沈清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公服，精准地落在陆文渊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粒沙子落入深井，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大人问证据？臣的证据，就在这一钱银子里。”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残损的江南样银。
这是贯穿了六章生死博弈的核心证物。第一章时，它只是案头一枚不起眼的疑点；第二章，他被秘密熔开一角，留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齿痕；第三章，它在验银大典上被当众展示成色不足；第四章，恩师强行收缴并销毁了关键证据部分；第五章，他拼死找回剩余的一半，藏入贴身衣物；第六章，它在御前对质时成为决定恩师生死的最终筹码。
此刻，这枚银子静静地躺在沈清舟掌心，边缘那道新鲜的断裂痕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今年首批运抵京城的税银，”沈清舟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道简单的算术题，“臣在例行查验时，发现手感不对。不是重量偏差，而是密度异常。新铸的银锭，表面氧化层过厚，且内部含有微量的铅锡杂质。这种工艺，三年前的标准样银里从未出现过。”
他顿了顿，反问了一句：“难道户部这几年的账目，连‘手感’二字都忘了怎么算吗？”
陆文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通往青云直上的阶梯。他在沈清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子，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的疲惫。
“清舟，”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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