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的刑房，没有窗。
只有高悬的一盏气死风灯，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将铁栏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沈清舟跪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结成暗红色的痂。
锦衣卫指挥使严世蕃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锭，指腹轻轻摩挲着银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刑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大人，户部主事。”
严世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明日便是江南税银进京交接的日子。皇上最忌讳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将银锭举到眼前，透过昏黄的光线审视着上面的纹路。
“这半块‘残损的江南样银’，是你从御前带出来的唯一物证。”
沈清舟垂着头。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骨的剧痛。
那是昨夜火海中留下的旧伤。
但他没有抬头。
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是致命的破绽。
“把它交出来。”
严世蕃走近一步，银锭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
“只要交出它，再画个押，承认你是因私愤而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恩师陆侍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恩师的命，能保得住。你的命，也能活。”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枚银锭。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如果交出去，陆文渊必死无疑。
如果不交，他和陆文渊，都得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查出真相，为了那消失的一钱银子，也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付出代价。
沈清舟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可怕。
就像深秋的湖水，深不见底，却又冰冷刺骨。
“严大人，”
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您说，这是构陷？”
严世蕃挑眉。
“难道不是吗？陆家破产，沈父自尽，皆因你父亲贪墨盐引所致。陆侍郎不过是依法追债，何来构陷之说？”
沈清舟苦笑一声。
“原来，在大人眼中，这就是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严世蕃手中的银锭上。
“可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