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的书房静得可怕。
窗外的更漏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沈清舟的心跳上。
他站在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书脊。
这些书，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在这冰冷的户部司库中，仅存的一点温情。
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 sentimental 了。
皇帝那句“你是想救他，还是想斩断这根毒瘤？”还在耳边回荡。
救？
怎么救？
恩师陆文渊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如今这局面，只有死局。
除非……有人能替他背下这口黑锅。
沈清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他从怀中摸出那半块残损的江南样银。
银片边缘还带着御前刮下的铜屑，暗黄色的铜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就是罪证。
只要把它交出去，陆文渊必死无疑。
但他不能交。
一旦交出，陆文渊背后的那条线就会彻底断裂。
而那条线，牵扯到的不仅是贪腐，更是皇权默许的金融骗局。
皇帝要的不是真相，是平衡。
如果陆文渊死了，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查出真相的他沈清舟。
所以，他必须让这块银子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转移。
沈清舟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方洁白的手帕，上面沾着些许银粉。
那是陆文渊的习惯。
他总是喜欢用这方手帕擦拭银锭，仿佛那是圣物。
沈清舟拿起手帕，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小时候，恩师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辨认成色。
“清舟，记住，银子是有灵性的。”
“你骗得了账本，骗不了银子。”
那时他以为恩师是在教他做学问。
现在他才明白，恩师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完美的骗子。
沈清舟将那块残损的银锭包入手帕中。
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
然后，他快步走向书房西侧的墙壁。
那里有一幅《千里江山图》。
画框背后，藏着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这是陆文渊的秘密。
也是沈清舟唯一的生路。
他伸手按作画轴旁的一块砖石。
“咔哒”一声轻响。
画框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清舟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身后的画框自动合拢，将书房重新封锁。
密道里一片漆黑。
沈清舟凭着记忆，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心跳很快，但脚步很稳。
他知道，这条密道的尽头，是陆文渊的密室。
那里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包括那份与江南盐商勾结的账本副本。
以及，三年前导致他父母破产自尽的真正原因。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沈清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密道出口守着。
是陆文渊派来的死士“影七”。
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手指修长干净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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