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陆府的更深露重。
沈清舟贴着墙根，像一抹游魂般穿过回廊。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他湿冷的官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敢呼吸太重，连心跳都刻意压得极低，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震碎这层脆弱的宁静。
怀中的那半块残银贴肉放着，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那是恩师强行收缴后，被他用指甲在暗处撬下的一角。上面刻着一个极淡的符号，像是模具磨损留下的疤痕，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他的催命符。
书房的方向透出一丝昏黄的烛火，伴随着隐约的酒气。陆文渊醉了。
沈清舟记得，父亲生前曾告诫他：陆侍郎酒量极好，千杯不醉。但今日不同，今日是交接前夕，压力如山，加上那份名单的重压，连铁打的人也需借酒浇愁。
醉意，是破局的唯一缝隙。
他停在书房窗外，透过窗纸上的裂纹向内窥视。
陆文渊瘫坐在太师椅上，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手中还攥着那方洁白的手帕，无意识地擦拭着桌面上一道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眼神空洞，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酒杯碰撞桌案的清脆声响。
沈清舟的目光落在案几角落的那个紫檀木匣子上。
那是陆文渊的私库，存放着户部最核心的账册与印信。而那把黄铜钥匙，此刻正挂在陆文渊腰间的玉佩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机会只有一次。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并未闩死的侧窗。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落地无声，脚尖点地，顺势滑入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与劣质烧刀子的混合气味，呛人，却真实。
他靠近案几，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陆文渊打了个酒嗝，头歪向一侧，似乎没有察觉。
沈清舟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枚玉佩。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屏住呼吸，拇指轻轻勾住钥匙环，一点一点将其取下。
金属摩擦的声音被掩盖在窗外的风声里。
拿到钥匙的瞬间，沈清舟感到一阵虚脱。但他不敢停歇，迅速转身面向紫檀木匣。
匣子上了两把锁，一把是普通的铜锁，另一把则是复杂的机关锁。
陆文渊教过他怎么开。
“清舟，户部的规矩，就是人心。”陆文渊当时笑着，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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