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白微别墅的玻璃阳光房。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孟承宇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脸色灰败如纸。
刚才在会议室里缺氧导致的眩晕感,此刻正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安静的女人。
白微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丝绒长裙,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阳光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以为她会哭。
或者至少,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颤抖。
毕竟,那是他亲手撕碎的尊严,是他精心策划的羞辱。
他记得自己在董事会上那副温和而傲慢的模样,记得那些董事们看向白微时怜悯又轻蔑的眼神。
他想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想听她求饶,想让她跪下来亲吻他的鞋尖,承认她白家的一切都是施舍。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依然是掌控者。
只有摧毁她的自尊,他才能在圈内确立绝对的权威。
可现在,她就那样坐着。
平静得可怕。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焦点。
就像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
这种虚假的安全感,让孟承宇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协议。”
白微终于开口了。
语调平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她把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大理石桌面。
那是《并购案最终决议草案》。
从第一章完美的PPT演示,到第二章被暂停宣读,再到后来变成疑点、证据链、废纸,最后被扔进碎纸机……
这一路走来,它早已千疮百孔。
但此刻,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上面有孟承宇歪歪扭扭签下的名字:白承宇。
三个大字,力透纸背,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孟承宇盯着那份文件。
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
想起特警队员涌入时的混乱。
想起自己签下名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刀。
但现在,他不想签了。
或者说,他不敢签。
因为他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到。
“信托文件呢?”
孟承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虚弱后的喘息。
“你说你找到了离岸信托的下落。”
“我要先看到文件,再确认签字的最终效力。”
他在赌。
赌白微害怕。
赌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前妻,依然对他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或者,赌她不敢让那些文件落入警方的手中。
白微看着他。
目光落在孟承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
那些汗珠汇聚成流,顺着他精心打理的鬓角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口。
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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