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全封闭恒温会议室,此刻却冷得刺骨。
巨大的落地窗外,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长桌尽头,孟承宇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微笑。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并购案最终决议草案》。
这是这份文件在六天里的第六次亮相。
第一章,它是完美的PPT,象征着资本的效率与秩序;第二章,被白微要求暂停宣读,那是犹豫的开始;第三章,它变成了需要重新审计的疑点,信任出现裂痕;第四章,它成了涉嫌利益输送的证据链,道德开始审判;第五章,它是一张废纸,逻辑崩塌;第六章,它被扔进碎纸机,碎片散落一地,尊严粉碎。
而今天,第七章。
它再次回到桌面,变成了一份即将生效的死刑判决书。
孟承宇以为白微已经落魄且软弱。
他想通过这场公开的羞辱性收购,彻底摧毁她的自尊,确立自己在圈内的绝对权威。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白微。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背脊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没有哭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
这种死寂,让他产生了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仿佛那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已经放弃了挣扎。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白微为他编织的陷阱。
她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孟承宇忘记了,真正的猎手,往往在最放松的时候露出獠牙。
“白微。”
孟承宇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签了吧。”
他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推过红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封皮。
“赵伯谦已经倒戈了。林特助也提交了辞职信。那些被你父亲留下的老臣们,正在来的路上自首。”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你赢不了我。从你母亲去世那天起,你就输定了。”
白微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孟承宇领口的一枚袖扣上。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他送的礼物。
铂金底座,镶嵌着一颗微小的黑钻。
如今,黑钻蒙尘,光泽黯淡。
“孟总。”
白微终于开口。
语调平稳冰冷,从不提高音量。
“你的资金链,断了多久?”
孟承宇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拍。
“什么?”
他眯起眼睛,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白微抬起眼,瞳孔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的离岸信托账户,上周被冻结了三亿美金。你急需拿下白氏,填补那个窟窿。”
孟承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当然不会承认。
但他也没想到,白微查得这么干净。
“你在胡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听你造谣的。”
“是吗?”
白微从包里拿出一张湿漉漉的名片。
那是她在雨夜中递给陈默的那张。
背面用铅笔淡淡写着:2018年5月12日。
母亲去世的日子。
也是孟承宇第一次对她露出獠牙的日子。
“这张名片上的日期,是你第一次对我撒谎的日子。”
白微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你告诉我,那天你去见了律师,处理母亲的遗产公证。”
“但实际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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