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白微站在郊外旧宅的铁门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这里是白氏集团最初的起点,也是她母亲最后安息的地方。
但此刻,这里被一道黄色的警戒线封锁着。
几个穿着雨衣的工人正在墓园边缘挖掘,铁锹铲起泥土的声音在闷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微没有靠近。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挖掘机旁转过身来。
赵伯谦。
不,不是赵伯谦。
是陈伯。
那个在白父去世后,一直守在这座老宅里的老管家。
他手里攥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白微的眼睛,只是盯着脚下泥泞的土地。
“小姐。”
陈伯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您不该来。”
白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泥水里,溅起一点污渍。
这个动作让陈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将那个纸袋护在胸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孟承宇的人已经来了。”
陈伯低声说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濒死的急促。
“他们挖开了夫人墓碑下的夹层。”
白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周围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
“文件呢?”
她问。
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
陈伯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愧疚交织的光芒。
“在这里。”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但是小姐,您不能要它。”
白微眯起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陈伯颤抖的手上,然后移向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紧闭,里面没有人。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信托文件。”
陈伯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那是罪证。”
“当年先生破产,不是因为经营不善。”
“是因为有人伪造了这笔跨境资金转移的记录。”
“这份文件里,有先生的亲笔签名,也有孟承宇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孟氏集团创始人——的印章。”
白微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文件。
这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公开它,白氏集团的历史污点将被曝光,股价会崩盘,董事会 will 强制退市,她父亲一生的心血将化为乌有。
如果销毁它,孟承宇虽然入狱,但白氏集团可以洗清嫌疑,重新上市。
而她,必须亲手毁掉父亲留下的唯一清白证明。
“孟承宇知道这个秘密吗?”
白微问。
陈伯苦笑了一声。
“他知道一半。”
“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违规交易记录,用来威胁您。”
“但他不知道,这份原件如果被拿出来,白氏就完了。”
“所以他急着让您承认‘参与’违规交易。”
“只要您认了,这份文件就成了您犯罪的证据,而不是先生的冤屈证明。”
白微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这就是孟承宇在那场董事会上露出那种意味深长微笑的原因。
他不是自信能赢。
他是确信无论白微怎么选,都是输。
选正义,公司死。
选生存,名声毁。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针对白微灵魂的绞杀。
“我要看看。”
白微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陈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将纸袋递了过来。
白微接过纸袋。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枯叶。
她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缘磨损严重。
上面确实有着父亲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却透着一股绝望的苍凉。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早已模糊的印章。
那是孟家的私章。
白微的手指抚过那个印章。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了警戒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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