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宋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露。
叶清婉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茶水面无波澜，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梅雨声，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像极了宋家这具看似光鲜、内里却早已朽烂的躯壳。
“大嫂。”
柳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颤抖。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显得楚楚可怜。若是旁人见了，定要赞她温婉贤淑，怎会想到昨夜那枚缠枝莲纹银镯，就是她贴身佩戴的信物？
叶清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妹妹昨日受了惊，身子可还安好？”
她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如针。
柳氏咬了咬唇，指尖紧紧攥着帕子。那枚被熔成丑陋银饼的东西，此刻正躺在她贴身的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她本想借此向宋廷渊示弱，求他为自己说几句好话，甚至……再谋一个名分。
可宋廷渊昨夜回来时，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看她一眼，只吩咐赵嬷嬷将她禁足在偏院，说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被那些嘴碎的族老们嚼舌根。
保护？
柳氏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想起昨晚躲在屏风后，看着那滩银水冷却凝固时，自己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那不是绝望，而是解脱。那只银镯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与宋廷渊之间最肮脏的秘密纽带。如今它毁了，她便彻底自由了。
但这自由，需要代价。
“儿媳无事。”柳氏垂下眼帘，声音低柔，“只是祖母下令熔镯，儿媳心中惶恐，怕是不祥之兆。”
“不祥？”叶清婉终于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静，“妹妹多虑了。银器遇火则融，乃是常理。倒是妹妹，身为妾室，私藏嫡系聘礼，这本就是僭越之罪。若非祖母念及长子满月在即，不愿闹得太难看，今日便不是熔镯这么简单了。”
她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妹妹觉得惶恐，那便出来走走吧。明日便是祭祖大典，宋家的规矩，容不得半点瑕疵。妹妹若是一直躲着，反倒让人心生疑窦。”
柳氏浑身一僵。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大嫂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清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的云纹刺绣，“有些东西，既然留不住，不如亲手毁掉，落个干净。”
这时，宋廷渊匆匆走入大厅。他身穿月白锦袍，面容儒雅，但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昨夜他并未安寝。
“婉儿，你在做什么？”宋廷渊眉头微蹙，看向屏风后的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让她回去歇着吧，莫要惹事。”
叶清婉侧身让开半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夫君来得正好。妹妹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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