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宗祠偏殿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
叶清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龙井。茶水面如镜，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梅雨，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更漏，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赵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只红漆木盘放在桌上。盘中放着的，正是那只缠枝莲纹银镯。
经过昨夜宗祠的风波，这枚银镯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它不再仅仅是私情的信物，更是宋廷渊自毁前程、以子为盾的罪证。
“主子，炉火已经备好了。”赵嬷嬷压低声音，目光落在银镯上，“那柳氏……”
“让她跪着。”叶清婉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跪到心服为止。若是熬不住，就让她醒醒神。”
赵嬷嬷领命退下。
叶清婉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知道，宋廷渊此刻一定在焦急地等待结果。他以为只要自己承担了骂名，就能换来家族的安宁和儿子的清白。但他忘了，在这个吃人的礼教世界里，有些污点，一旦沾上，便再也洗不净。
而这只银镯，就是那个洗不净的污点。
午后，雨势渐大。
宋府内院传来一阵骚动。柳氏闻讯赶来，不顾雨水打湿了衣衫，直冲宗祠而来。她浑身湿透，发髻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夫人！求您高抬贵手！”柳氏扑通一声跪在祠堂门口，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妾身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妾身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若将它熔了，妾身……妾身真的活不下去了。”
周围的族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柳姨娘也太惨了些，不过是个手镯，至于吗？”
“哼，正室善妒，连个死人的遗物都不放过，真是狠毒。”
“宋侍郎也是为了儿子才背这个黑锅，如今还要毁掉妾室的念想，这宋家……”
叶清婉端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看着跪在外面的柳氏，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宋廷渊此时也赶到了。他穿着月白锦袍，脸色阴沉如水。他快步走到柳氏身边，想要扶起她，却被叶清婉的一个眼神制止。
“母亲。”宋廷渊转向宋老太太，声音沙哑，“儿媳知错。但这银镯乃是证物，理应封存备查。若就此熔毁，日后若有变数，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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