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切进大队部办公室的窗棂。
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顾秋生站在门口,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
镯子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现在,这道划痕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屋内传来收音机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贺建国慢条斯理的咳嗽。
“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秋生推开门。
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是在叹息。
贺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皮鞋上沾着干涸的泥点,那是他今天下乡巡视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敲在顾秋生的神经上。
“坐。”
贺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勾起一抹堆满笑意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顾秋生没有坐。
她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草。
“信呢?”
她问。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经过掂量。
贺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衬衫,笑得干净。
那是顾秋生的母亲。
“你妈那时候多干净。”
贺建国淡淡地说,“现在呢?”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顾秋生,成分复杂,建议暂缓。*
“我想测试一下新来的知青是否听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顾秋生感到喉咙发紧。
原来如此。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
这是报复。
是他对那个年代无法掌控命运的宣泄。
他扣留她的信,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他是看着顾秋生一步步被逼入绝境,才觉得痛快。
“所以,”贺建国晃了晃手中的银镯子,“这镯子,我不要了。”
顾秋生愣住了。
“我要别的。”
贺建国指了指窗外。
“雨要下了。李铁柱,给她件雨衣。”
李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油腻腻的雨衣和一把破伞。
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书记说,”李铁柱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如果你现在回去,把那张错误的信烧了,我可以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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