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切进大队部办公室。
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魂灵。
顾秋生站在门槛外,指尖冰凉。
她紧紧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进骨头里。
屋里传来收音机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
贺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皮鞋尖上沾着新鲜的泥点。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串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秋生的心口。
“秋生啊,”贺建国抬起头,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这世道,规矩就是规矩。”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在等。
等一个软柿子,等一个人情,或者,等一笔油水。
顾秋生没有哭诉。
她知道,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废纸。
她只是陈述事实:“明天一早,第一批招工车就要出发。如果今天拿不到介绍信,我就走不了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经过掂量。
贺建国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想帮你啊。可上面有规定,背景不清的,不能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秋生紧握的手上。
那里藏着什么?
是秘密,还是筹码?
“你父亲……”贺建国故意拖长了音调,“当年对我是有过恩惠。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现在呢,我想听听你的诚意。”
顾秋生明白了。
这不是询问,是勒索。
她缓缓松开手,露出那只银镯子。
镯子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也是她在这三年里,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她将镯子放在桌上。
木头的纹理粗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够吗?”
贺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银镯的瞬间,动作停顿了一秒。
那是一种贪婪的迟疑。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拿起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成色不错。”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猎人看到了落网的猎物。
“不过,秋生,光有这个,还不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又放下。
再拿出另一张,还是放下。
他在折磨她。
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申请被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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