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的木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一口棺材盖上了。
顾秋生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剪刀冰冷的触感,以及脖颈上那一丝细微的刺痛。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藏在衣领深处,像一道隐秘的伤疤。
深秋的风带着黄土的味道,刮过村口的土路,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大队部斑驳的红砖墙上,将贺建国那张堆满笑意的脸,彻底吞没在阴影里。
顾秋生走到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停下脚步。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半张介绍信。
纸张脆薄,边缘参差不齐,是被暴力撕扯后的痕迹。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油墨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低下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仔细审视这张决定她命运的纸片。
正如她在办公室里瞥见的那样。
在鲜红的公章下方,确实还有另一个日期的痕迹。
那是用褪色墨水盖上去的旧章,虽然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一九七五年十月十二日。
那是三年前。
也是她父亲被定性为“历史问题”,剥夺返城资格的那一天。
顾秋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贺建国不是在给她半张废信,他是在给她一张伪造的废纸。
用三年前的旧章,盖在今天的文件上,试图制造一种“手续齐全”的假象。如果她明天一早拿着这半张信去镇上的招工办,工作人员只要稍微核对一下日期,就会发现这个巨大的漏洞——一个三年前就已经失效的档案,怎么可能在今天突然生效?
这是欺诈。
是贺建国精心编织的陷阱。他想让她满怀希望地离开,然后在城里碰壁,再灰头土脸地回来,跪求他收回成命,或者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不仅拿走了母亲留下的银镯子,折断了她的尊严,还要毁掉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
顾秋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她的手指紧紧捏住那半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