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像一把钝刀,斜斜地切进大队部办公室的窗棂。
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像是无数细小的、无处安放的灵魂。
顾秋生站在办公桌前,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镯子上的氧化黑斑,像极了母亲生前眼角的皱纹。
贺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皮鞋尖上沾着刚从田埂带回来的泥点。他慢条斯理地卷着一根旱烟,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没有立刻把信拿出来,而是用那双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每一声都敲在顾秋生的心口上。
“秋生啊,”贺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城里现在乱得很。你爸的事还没完全平反,你现在回去,也就是个待业青年。吃不上饭,穿不暖衣。”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了顾秋生面前。
那不是返城介绍信。
而是一份《大队部勤杂人员聘用意向书》。
“留下来吧。”贺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帮我处理些家务杂事。包吃包住,年底还能分奖金。这里离你家近,方便照顾你奶奶。怎么样?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这个忙?”
顾秋生看着那张表格,纸张脆薄,边缘已经泛黄。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贺建国要的不是一个勤杂工,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奴隶。他要通过扣留这张表,彻底粉碎她的自尊,让她在这个大山里永远低头。
“我不需要帮忙。”顾秋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经过掂量,“我要回城。”
贺建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戏谑。
“回城?”他站起身,走到顾秋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凭你?凭你那个还没平反的父亲?还是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顾秋生的头。
顾秋生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贺建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秋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语气变得严厉,带着威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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