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急。
像无数条鞭子，抽在紫禁城厚重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尹默贴在西华门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浆滑进领口。冷。刺骨的冷。但他感觉不到。
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
一枚刻着“甲七三”编号的黑色火折子。
还有一块从银锥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
那碎片很轻，却重如千钧。上面残留着内廷特有的暗纹，那是只有皇家工坊才能打出的錾刻工艺，绝非大理寺刑房那些粗制滥造的铁器可比。
“站住。”
前方传来呵斥声。
两名手持红缨枪的禁军拦住了去路。雨水打湿了他们的甲胄，脸色阴沉如水。
“什么人？”
尹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看向身后那片被暴雨笼罩的皇城深处。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重要的是，你们守得住这道门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不是逃跑，而是进攻。
左手的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逼左侧禁军的咽喉。右侧禁军反应极快，长枪横扫，枪尖带起的水珠如冰雹般砸向尹默的面门。
尹默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在赌。
赌这两名禁军不敢在宫墙之外见血，更不敢真的杀死一个身穿官服的大理寺少卿——哪怕这官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泞。
这是规矩。也是破绽。
左侧禁军犹豫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尹默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的软甲缝隙处。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尹默趁机从他腰间摸出一枚腰牌，顺势将其推入旁边的排水沟中。
水流湍急，瞬间吞没了那点微弱的反光。
“搜！刚才有人翻墙！”另一人喊道，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迟疑。
尹默没有停留。
他借着夜色和雨幕，像一只狸猫般窜上了旁边的矮墙。
手指扣住粗糙的砖缝，指甲几乎要断裂。
他在攀爬。
父亲死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冰冷的砖墙。那时他还小，只能躲在墙角，看着父亲被拖走，看着那枚银锥插进父亲的心口。
那一晚的雨，比今夜更大。
这一世，他不会再躲。
尹默咬紧牙关，肌肉紧绷如弓弦。他沿着西六宫的围墙一路向北，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他对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处死角都烂熟于心。这不是巧合，是血泪换来的记忆。
终于，他落在了西六宫一处偏僻的偏殿屋顶上。
这里名为“静思轩”，平日里鲜有人至。
但在尹默眼中，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他翻身落地，无声无息。
推开天窗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了室内模糊的轮廓。
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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