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夜，比大理寺刑具室更冷。
油灯如豆，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尹默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像极了一柄悬在头顶的鬼头刀。
他坐在石床边缘，手里攥着那枚玉佩。
指腹摩挲过背面“沈”字的刻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沈伯年。
父亲生前的挚友，当年唯一敢为父亲喊冤的人。
如今人死了，这玉佩却出现在这里，由一个自称“第三个证人”的神秘人送来。
尹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彭崇那张带着龙涎香气的脸。
还有那枚插在钦犯心口的银锥。
锥身上，“内廷”二字被刻意打磨得光滑，却掩盖不住金属深处细微的、不属于任何制式刑具的纹路。
那是权力的印记，也是死亡的封条。
现在，他被关在这里。
失去了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失去了合法调查的权利，甚至失去了自由。
但他不能停。
一旦明日早朝结案，钦犯定为畏罪自杀，所有线索将彻底断绝。
包括沈伯年之死，也包括他父亲当年的冤案。
尹默睁开眼，目光扫过牢房。
铁门紧闭，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狱卒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有人来了。
而且，是带着杀意来的。
尹默迅速起身，背贴墙壁，呼吸压至最低。
手中的玉佩被他紧紧攥住，尖锐的边缘刺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涌入鼻腔。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入。
来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尹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股阴冷的笑意。
尹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那人是彭崇安插进来的心腹，专门负责切断所有对外联系，并在夜间制造“意外”。
既然彭崇敢这么做，说明他已经认定尹默翻不了案。
这也意味着，对方的警惕性会有所放松。
“彭大人让我带句话。”
那人一步步逼近，短刃在手中转了个花，“说尹大人太执着，容易伤了自己。不如早点想通，做个明白鬼。”
尹默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彭崇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尹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那人手腕一抖，短刃直刺尹默咽喉。
动作迅猛，毫无保留。
尹默侧身躲过，短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有退缩，反而欺身而上。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天牢狭窄，空间有限，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尹默虽然身处劣势，但他的招式简洁而致命，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他是大理寺少卿，常年审理大案要案，对这种生死搏杀并不陌生。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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