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被暴雨洗得发亮。
尹默跪在丹陛下，官帽端正，脊背挺直。
雨水顺着他绯色官袍的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一只白绫包裹的证物袋。
袋中是半截断裂的银锥，以及那一撮从夹层中抖落的、属于贵妃的发丝。
“大理寺少卿尹默，参内廷监刑官彭崇。”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和殿外的嘈杂，清晰地落在太和殿沉重的朱漆大门前。
殿内静了一瞬。
随后，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宣——大理寺少卿尹默觐见——”
尹默起身，整理袖口，迈步向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畏惧。
那是面对皇权与内廷交织成的巨网时，本能退缩的目光。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年木料的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尹默垂首，跪拜。
“臣，大理寺少卿尹默，叩见陛下。”
“平身。”
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听不出喜怒，像是一潭死水。
尹默直起身，双手高举证物袋。
“臣今日不为求官，只为求真。”
他展开白绫，露出那半截断锥。
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锥身上，隐约可见两个极小的篆字。
“此乃钦犯赵三心口所中之物。”
尹默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臣查验后发现，此锥非寻常刑具。其内部中空，藏有贵妃娘娘特有的‘沉水香’发丝。赵三并非自尽，而是被灭口。”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位老臣交换着眼神，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不语。
彭崇站在御座左侧，身穿绯袍，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朝珠。
“啪、啪、啪。”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尹大人，”彭崇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你这话，可是证据确凿？”
尹默看向他：“彭大人，这发丝是从银锥夹层中取出，经仵作验看，确认为宫中旧物。若非内廷人手，谁能将如此隐秘之物藏于刑具之中？”
“哼。”
彭崇轻笑一声，放下朝珠，向前迈了一步。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高高举起。
“尹大人好手段。可惜，忘了自己的出身。”
他将纸页扔在地上，飘至尹默面前。
“这是令尊尹正言当年的‘认罪书’原件。”
尹默瞳孔骤缩。
父亲的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极力想要掩盖的过去。
“尹正言当年勾结宦官，泄露机密，罪证确凿。”彭崇俯下身，凑近尹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今日揭穿的，不是真相，是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你若执迷不悟，便是重蹈覆辙。”
尹默盯着地上的纸页。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晕染，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但他知道，那是假的。
父亲从未写过这种东西。
那是彭崇为了封口，精心伪造的筹码。
“彭大人说笑了。”
尹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家父一生清正，若真有罪，何须伪造认罪书？况且，这纸上的印鉴，乃是内廷私印，而非刑部官印。彭大人以此污蔑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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