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灯,只有江尘手中那支快要没电的战术手电,在潮湿的水泥墙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福尔马林残留的刺鼻气息。江尘的手还在抖,指尖触碰到那张从周远山抽屉底夹层里抽出的泛黄纸片时,指腹传来粗糙的摩擦感。
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江尘,违规用药,剂量超标三倍。责任人:周远山。”
日期是十年前。
江尘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他记得那天,他是实习医生,负责给一位晚期癌症患者进行最后的姑息治疗。周远山当时说,为了减轻痛苦,必须加大吗啡用量。他照做了。事后,病人死亡,尸检报告显示心脏骤停,但血液中的吗啡浓度确实异常。
那时他被除名,理由是“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范”。他以为那是医疗事故,直到今晚,直到他看到周远山眼中的恐惧,直到他在那份未销毁的诊断书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他不是共犯,他是替罪羊。
周远山用他的职业生涯,掩盖了真正的谋杀。而那份诊断书,不是证据,是勒索信。只要江尘活着,周远山就能一直控制他;如果江尘死了,或者失踪了,这份东西就会变成“自证清白”的铁证——证明周远山当年是为了救人而被迫违规,且早已将风险转移给了下属。
“你明白了?”
黑暗中,周远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病历。
江尘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张纸片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的手伸向旁边的铁箱,里面装着三根祖传金针和半瓶酒精。
“我没明白。”江尘说,声音沙哑,“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杀了我,这张纸就没了。如果你不杀我,我就得把它交出去。”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
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江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胸口的膻中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用针引血留下的后遗症。经脉受损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呼吸一次,都是一阵刺痛。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时间显示为凌晨 2:14。
拆迁办明天一早就要强拆。康宁诊所所在的这片棚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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