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江城的深秋带着刺骨的湿冷。
巷口的火光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像黑色的巨兽,吞噬着棚户区残存的轮廓。江尘没有回头,他抱着那只磨得发白的皮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暗深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上的钝痛,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吼声被风撕碎,只剩下远处警笛隐约的呜咽。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这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在阴影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康宁私人诊所”几个字。
江尘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诊所内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勉强勾勒出几张破败的诊疗床和散落的医疗器械。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灰尘,在光柱中翻滚。江尘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指颤抖着解开药箱的搭扣。
他需要止血,更需要固定那根几乎脱臼的手腕。
他从药箱里摸出一卷医用胶带和几根棉签。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响。就在他准备用右手按住左手手腕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叮。”
像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江尘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潭死水。他没有转身,而是迅速将药箱抱紧,身体紧贴墙壁,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口里的银针。
铁门被缓缓推开,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了进来。
“江医生,好久不见。”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常年吸烟导致的肺病症状。
江尘终于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正慢条斯理地转动门锁。
是周远山。江城中医院的前院长,也是当年亲手将江尘除名的人。
周远山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审视病人的冷漠。他看着江尘怀里紧紧抱着的药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跑了一夜,脸色很难看。心率大概在一百二十以上,血压偏高。”周远山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病历,“怎么,不进来坐坐?”
江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周远山,看向诊所深处。那里还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正是孟刚手下的那两个黑衣打手。他们手里拿着甩棍,面无表情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原来,所谓的追踪者,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周院长,”江尘开口,声音沙哑,“你想干什么?报警抓我,还是把我交给拆迁办?”
周远山摇了摇头,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报警?那是警察的事。至于拆迁办……”他瞥了一眼那些黑衣人,“那是生意的事。而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
他指了指旁边那张空着的诊疗椅:“坐下。你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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