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坤宁宫正殿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殿内却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戴太后手中那串紫檀佛珠摩擦的细微声响。
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污渍上。
那是春桃刚才慌乱中打翻的茶水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李尚宫的事，朕自有定夺。”
戴太后的声音从凤椅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尚宫，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赵贵人。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卫昭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痛苦。
卫昭心中微动。
她知道，时机到了。
“娘娘。”
卫昭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团棉花，却精准地撞进了死寂的空气里。
“臣妾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戴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说。”
只有一个字，冷硬如铁。
卫昭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困惑。
“那香囊中的‘断肠草’，毒性猛烈，寻常人闻之即晕。”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湿痕。
“但臣妾发现，李姐姐放入银针时，并未直接接触香料，而是用一层薄纱包裹。”
“这不合常理。”
“难道……”
她故意停顿，眼神迷茫地看向案几上那个空锦盒。
“难道娘娘早就知道，这香气之中，藏着别的东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公公站在角落，脸色苍白。
他奉命严密监视御药房的所有出入记录，试图掩盖李尚宫与御药房的联系。
此刻，他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卫昭这是在逼太后说出真相。
如果太后承认她知道香中有毒，那就是知情不报，甚至同谋。
如果太后否认，那就证明她连最基本的安危都未察觉，更别提什么“清理后宫隐患”。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死局。
戴太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
那里，青筋暴起。
“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
但这怒意之下，卫昭听出了一丝颤抖。
那是头痛发作前的征兆。
“臣妾不敢。”
卫昭立刻低下头，额头紧贴地面。
“只是臣妾想起，前日御药房送来的安神汤药中，也加了少许‘断肠草’的根须。”
“太医说，那是为了压制娘娘旧疾引发的燥热。”
“可若真如此，为何这香囊里的剂量，远超药理所需？”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解。
“娘娘，您的头痛，莫非并非旧疾复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层层伪装。
戴太后的身体猛地僵住。
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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