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正殿的檐角挂着铜铃，风未至，铃先颤。
卫昭跪在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头顶是沉重的紫檀藻井，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那是戴太后最喜爱的“安神香”，此刻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勒住她的咽喉。
王嬷嬷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浑浊，却像两把钩子，死死盯着卫昭。
“娘娘，太后娘娘有旨。”
王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贵妃娘娘赐下的香囊，乃是宫中尚宫局精心制作。如今里面发现了银针，这不仅是谋害皇嗣的大罪，更是欺君之罪。”
卫昭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膝前的地砖缝隙。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某种预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
“姑姑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纱窗，“臣妾愚钝，不知这银针从何而来。但臣妾记得，这香囊是昨日午后送到翊坤宫的。当时送来的太监，是小顺子。”
王嬷嬷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顺子？”
她冷笑一声，“小顺子是赵贵人身边的人，他怎会懂什么银针？这分明是有人借刀杀人，想要污蔑贵妃娘娘！”
卫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
她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姑姑说得极是。”
她轻声说道，“所以，臣妾在想，若是这银针真是从香囊里掉出来的，那它为何会沾着御药房特有的苍术粉呢？”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嬷嬷的眼神猛地一缩。
苍术粉。
这是御药房用来防虫的药粉，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更别提将其与银针联系起来。
除非……
有人刻意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
王嬷嬷厉声喝道，“御药房的事，岂是你一个低位嫔妃能置喙的？”
卫昭并不生气。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姑姑莫急。”
她柔声说道，“臣妾并非妄言。只是昨日查账时，偶然发现了一张朱砂印泥的薄纸。那纸上盖着的私印，虽被雨水浸染，但臣妾依稀辨认出，那是‘李’字的半边。”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字。
尚宫局首领，李尚宫。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嬷嬷的脑海中炸开。
李尚宫向来巴结戴太后，若是她为了邀功，私自往香囊里放银针，再嫁祸给贵妃……
不，不可能。
李尚宫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种直接得罪贵妃的事。
除非……
有人指使她。
或者，有人在利用她对太后的忠心。
“那张薄纸呢？”
王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
卫昭摇了摇头。
“已经烧了。”
她说得很坦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臣妾知道，单凭一张残破的薄纸，不足以定罪。但若姑姑不信，大可去问李尚宫，为何她的库房里，会有如此多的苍术粉。”
王嬷嬷死死地盯着卫昭。
她想看穿卫昭的眼底，看看那里是否藏着算计。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平静如水。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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