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偏殿的密室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羊角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
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雨前倔强生长的兰草。
她面前是一只赤金铜盆，里面炭火正红，映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戴太后坐在高处的凤椅上，紫檀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日落之前。”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交出真凶，或者，你自己进慎刑司。”
李尚宫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春桃站在卫昭身后，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赵贵人倚在柱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
卫昭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李尚宫惊恐的脸，最终落在铜盆那跳动的火焰上。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像是在催促这场审判尽快结束。
“娘娘。”卫昭轻声开口，语调柔和得像是在问安，而非辩驳，“这枚银针，是臣妾从香囊夹层中取出的。”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
掌心中，那枚刻着贵妃名讳的银针静静地躺着，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它最后一次被展示。
第一章时，它在香囊深处沉睡；第二章，它沾染了卫昭指尖的温度；第三章，它见证试探；第四章，它沾上伪装的鲜血成为罪证；第五章，它被调换位置指向凶手。
而现在，第六章，它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李尚宫说，这是贵妃娘娘赏赐之物。”卫昭微微侧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李尚宫，“可臣妾记得，尚宫局的入库记录显示，此类银针需经御药房验毒，方可入宫。”
李尚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奴婢……奴婢只是照章办事啊！是李总管让我……”
“住口！”赵贵人厉声喝断，随即又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李尚宫，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贵妃娘娘何时允许你用这种手段陷害低位嫔妃？”
李尚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赵贵人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弃子。
一个为了保全高位、换取权力的牺牲品。
卫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
她早就知道，李尚宫只是个执行者。
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一定要死？
因为戴太后需要一场清洗，需要有人为贵妃一党背锅，需要确立绝对的权威。
而她，卫昭，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娘娘。”卫昭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既然尚宫局已停职，账册也已查封，那么这枚银针上的血迹，究竟是谁的血？”
戴太后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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