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位于老城区边缘。
这里曾是城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只剩下一具生锈的骨架。
暴雨冲刷着斑驳的红砖墙。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滴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
柳青坐在轮椅上。
他的左手食指指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
那是银针粉末反噬的痕迹。
曾经刻着“生”字的古银针,此刻已彻底崩碎。
它的力量不再存在于金属之中,而是化作了诅咒,缠绕在他的指尖。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触碰任何金属物件。
这不仅是身体的残缺,更是能力的封印。
小雅站在他身旁。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记事本。
纸张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封面上沾满了泥点和墨迹。
那是陆经理车队留下的痕迹。
也是老张用命换来的证据。
“左边。”
柳青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小雅愣了一下。
她看向左侧那条狭窄的巷道。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腐烂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医院才有的气味。
老张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除非……
有人把他带到这里。
“怎么知道?”
小雅问。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试图淹没她的理智。
柳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
鼻尖抽动了一下。
他在闻。
闻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陆经理的车队虽然离开了面馆,但他们的轮胎上沾满了老张店里特有的香料味。
那是老张秘制的高汤底料。
混合着暴雨的泥泞,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嗅觉印记。
这种印记很淡。
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它会被放大。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追踪者。
“走。”
柳青推着小雅前进。
轮椅的橡胶轮子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穿过巷道。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雨声。
单调,冰冷, relentless(无情)。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道黑影。
那是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手持电击棍。
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陈警官站在他们身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头痛欲裂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退。
柳青的反噬之力,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切割。
但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具下,藏着深深的忌惮。
“停下。”
陈警官举起手。
声音沙哑。
“这里禁止入内。”
他说。
目光落在小雅手中的记事本上。
眼神复杂。
有贪婪,也有畏惧。
小雅停下脚步。
她紧紧抱住记事本。
像是抱着最后一块盾牌。
“把老张还给我们。”
她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陈警官冷笑了一声。
“老张已经死了。”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心跳骤停。
法医正在路上。”
这句话是谎言。
柳青听出来了。
因为老张的心跳,在断气的那一刻,是被强行“钉”住的。
那不是自然死亡。
那是人为的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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