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巷弄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碎纸片和油污。
柳青睁开眼时，视野是灰色的。
他的四肢像灌了铅，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精气神被抽干后的代价。
三天无法动弹的诅咒，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钉在湿冷的地面上。
但他还能呼吸。
还能听见声音。
“让开！都让开！”
尖锐的嗓音刺破了雨幕。
陆经理站在面馆废墟前的警戒线外。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手里那本黑色的记事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们是私人安保。
动作粗暴地翻看着地上的垃圾袋。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销毁什么东西。
小雅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红肿，死死盯着那两个黑衣人。
“别碰那个……”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柳青听清了。
他在找那本记事本。
记录老张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
也是陆经理控制老张的把柄。
柳青想动。
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只能转动眼球，看向小雅。
“帮帮我。”
他说。
只有三个字。
没有请求的语气。
只是陈述事实。
小雅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柳青苍白的脸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一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想起这个人在暴雨中折断银针的背影。
想起那种超越常理的冷静。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两个黑衣人。
“这里是我的东西！”
她扑向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小姑娘，别挡路。”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想要推开她。
小雅尖叫着抱住袋子不放。
袋子破裂。
里面掉出几张揉皱的收据，还有半块发霉的面包。
但没有记事本。
黑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脚踢在小雅的膝盖上。
小雅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搜！一定要找到！”
黑衣人吼道。
陆经理站在远处，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警官的电话。
语气恭敬而急切：
“陈警官，现场有些无关人员扰乱秩序，麻烦您尽快来处理一下。”
挂断电话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扫过废墟，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柳青看在眼里。
愤怒吗？
不。
他只是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现实。
规则站在强者那边。
证据随时可以消失。
除非，有人愿意付出代价。
或者，有人能打破规则。
柳青的目光落在小雅身边。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钢筋，斜插在泥水中。
旁边，是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刚才混乱中，小雅磕破额头留下的。
血水混着雨水，流向低洼处。
在那里，有一个破损的排水口盖子。
盖子下面，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的边角。
那是记事本的封面。
陆经理太急了。
他以为只要毁掉主要的页面就能掩盖真相。
却忘了这本记事本是硬壳精装，防水防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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