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殡仪馆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柳青的鼻腔黏膜上,带着刺鼻的凉意。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柳青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用来打架。
是用来撬开太平间侧面的通风百叶窗。
那是唯一的盲区。
陈警官的人虽然封锁了正门,但没人会想到一个刚被警方带走的“肇事者”,会在三个小时内绕路回来。
更没人想到,他会选择从这种地方钻进来。
铁锈味钻进喉咙。
柳青屏住呼吸。
肌肉记忆让他动作极轻。
咔哒。
锁扣弹开。
他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入走廊。
尽头就是三号冷藏柜。
老张就在那里。
柳青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从指尖蔓延到脊椎的热流。
那枚刻着“生”字的古银针,虽然崩碎了。
但它的“意”还在。
就像一根断掉的琴弦,余音未绝。
他能感觉到,那缕金色的粉末,顺着雨水的脉络,逆流而上,回到了这具躯壳里。
这是因果的反噬。
也是求救的信号。
柳青停在3号柜前。
柜门紧闭。
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
旁边站着两个便衣警察。
他们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眼神涣散。
显然,这里的安保等级低得可怜。
对于陆经理来说,老张已经是个死人。
一张死亡证明,一份火化单,足以让一切尘埃落定。
谁会在乎一具即将被焚烧的尸体?
柳青抬起手。
指尖夹着两根细若游丝的金属线。
这是他从修表铺偷来的精密镊子改造的工具。
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东西。
他没有去碰那两个警察。
而是将金属线探入了冷藏柜底部的缝隙。
那里有冷气排出的管道。
通过震动传导,他可以感知到柜内的温度变化。
通常,尸体的温度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接近室温。
但此刻,金属线传来的反馈,却是异常的冰冷。
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死寂。
一种拒绝复苏的死寂。
柳青皱眉。
不对。
如果银针的“气”真的回来了,尸体不应该这么冷。
除非……
有什么东西,把那份热气抽走了。
或者,替换了。
他深吸一口气。
左手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银针没了。
但他还有另一样东西。
一枚生锈的铁钉。
这是他小时候练针法时,用来替代银针练习手感用的。
粗糙,钝重,没有任何灵气。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最好的媒介。
柳青将铁钉抵在冷藏柜的玻璃内侧。
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虚无。
他在找。
找那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找老张残留的一丝执念。
突然。
铁钉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柜子内部。
柳青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玻璃内侧,起了一层雾。
雾气迅速凝结,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不是老张写的。
老张不识字。
那是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空气中的水汽。
字迹潦草,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划下的。
“别……烧……”
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活着?
不。
如果是活人,不会有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更像是灵魂离体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就在这时。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谁在那儿?”
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陆经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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