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面馆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某种倒计时。
柳青跪在老张身后。
膝盖下的积水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指尖那枚刻着“生”字的古银针上。
针尾隔着棉布,烫得惊人。
那是寒气反扑的迹象。
也是代价正在支付的证明。
柳青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不能动。
一旦松劲,老张那微弱如游丝的心跳就会彻底断绝。
而那股封锁心脉的寒气,正顺着银针的脉络,一点点侵蚀他的手臂。
“让开。”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陈警官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狭小的操作区。
他身上的警服被雨水打湿,贴在宽阔的背脊上。
眼神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立即停止操作。”
陈警官伸出手,想要去拉柳青的肩膀。
“等待法医鉴定。”
他的手还没碰到柳青。
柳青的头都没抬。
只是手指微微一扣。
银针在老张背后的皮肤上,又深入了半毫。
老张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他在抢救。”
柳青说。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干扰急救,就是害命。”
陈警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柳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没有恐惧,没有恳求。
只有专注。
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陈警官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面馆门口的光线。
阴影笼罩住柳青和老张。
“柳青。”
陈警官压低声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柳青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银针的震颤上。
那枚银针,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不再是之前那种蜂鸣般的低响。
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频的震动。
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愤怒的东西。
柳青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银针柄,爬上了他的手腕。
冰冷,粘稠。
像蛇信子舔舐皮肤。
他必须用内力逼出这股寒气。
否则,银针会断。
老张会死。
他自己也会废。
“让开。”
柳青再次开口。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警官盯着他看了两秒。
目光扫过柳青袖口上溅到的汤汁。
那是刚才老张倒地时,泼洒出来的热汤。
现在,已经凉透了。
“我不希望这里变成凶案现场。”
陈警官说。
“尤其是当死者还有一口气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切开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小雅缩在柜台后面。
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柳青,又看看陈警官。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老板没死。
但她更知道,眼前这个穿制服的人,代表着另一种规则。
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规则。
陆经理瘫坐在角落。
手里的记事本掉在地上。
封面沾满了泥水。
他不敢看柳青。
也不敢看陈警官。
他的目光游离在天花板的水渍上。
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缝隙。
柳青不管他们。
他闭上眼。
调动体内仅剩的精气神。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经脉,冲向指尖。
与那股冰冷的寒气正面相撞。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嘈杂的雨声中,几乎被掩盖。
但柳青感觉到了。
那枚银针的柄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是第四章的节点。
银针发热至烫手,需隔布持握。
而现在,它开始崩裂了。
“你在干什么?”
陈警官察觉到了异样。
他蹲下身,凑近观察。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那枚银针。
银色的针身,在老张苍白的背部闪烁着幽光。
针柄处,白色的棉布已经被高温熏得焦黄。
一缕黑气,从裂纹中渗出。
若有若无。
陈警官的瞳孔收缩。
他见过这种景象。
不是在医院。
而是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仁和堂私人诊所的后巷。
那个因为医疗事故而死的女孩。
她的尸体旁,也有这样一缕黑气。
当时,他以为是错觉。
是雨水造成的反光。
但现在,这缕黑气真实地存在着。
而且,它来自一个活人。
“这是什么?”
陈警官问。
声音有些干涩。
柳青睁开眼。
看了一眼陈警官。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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