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面馆的塑料棚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老张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原本平稳下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破碎。
那枚刻着“生”字的古银针,还插在老张背后的心俞穴上。
针身不再发热。
而是开始发冷。
一种刺骨的寒意,顺着针柄蔓延到柳青的手指。
柳青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并没有松手。
相反,他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针尾。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干什么!”陆经理的声音尖锐地撕裂了雨声。
他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紧绷的西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背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记事本。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在故意伤害病人!”陆经理指着柳青,眼神里满是恐惧后的愤怒。
“我要报警。”
“这是非法行医。”
陈警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积水,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老张。
“保持距离。”陈警官的声音公事公办。
他没有动。
他在等救护车。
但在救护车到达之前,这里属于混乱。
小雅缩在柜台后面,双手捂着嘴。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柳青苍白的脸。
她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柳青没有看陆经理。
也没有看陈警官。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根银针上。
银针在震颤。
不是那种生命回归时的蜂鸣低响。
而是一种高频的、细碎的颤动。
像是齿轮卡住了异物。
又像是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封锁心脏的跳动。
柳青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老张体内气血的流向。
刚才那一针,强行撬开了心脉的阀门。
但现在,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寒气不是自然界的冷。
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黑色的油脂,缠绕在主动脉周围。
它在抵抗。
它在试图将刚刚复苏的生命再次冻结。
“让开。”柳青说。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起伏。
只是陈述事实。
陆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修表学徒还敢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陆经理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柳青的肩膀。
他的手碰到了柳青的手臂。
触感冰凉。
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金属。
柳青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
手臂肌肉紧绷,卸掉了陆经理的力道。
这一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经理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脸色更加铁青。
“你敢推我?”
“我是区域经理。”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柳青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银针。
针柄上的裂纹,此刻正渗出细微的血珠。
那是他自己的血。
消耗精气神的代价,正在显现。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那股寒气就会彻底锁死心脉。
老张会死。
这次是真的死。
柳青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他调整了握针的姿势。
左手托住老张的后背,右手持针。
他要做的,不是继续刺激心跳。
而是要引导那股紊乱的气血,绕过寒气的封锁。
就像修理一块精密的钟表。
当主发条卡住时,不能硬掰。
要找到那个微小的间隙,用另一股力量将其推开。
柳青手腕微抖。
银针的角度发生了改变。
从垂直插入,变成了四十五度斜刺。
针尖深入皮下两分。
“你在干什么!”陆经理尖叫起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报警键。
“我要告你。”
“我要让你坐牢。”
陈警官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挡在了陆经理和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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