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圣德医院顶层VIP重症监护室的隔音玻璃外，雨点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极了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喘息。
严九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后，右手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门板。
指尖传来的不是触感，而是麻木。
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也是他强行逆转秦老爷子心跳所付出的代价。
痛觉已经迟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
但他不能停。
因为门的那一边，秦正雄正在签字。
那份《放弃抢救同意书》，就压在秦正雄那只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手下。
只要那支钢笔落下，秦老爷子的生命体征记录单，就会从“自主呼吸但伴随不可逆损伤”，彻底定格为“临床死亡”。
而严九，将失去唯一的庇护，成为秦家清洗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严九。”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护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她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心电监护记录单，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主任说……”林护士的声音在发抖，“秦总下令，十分钟后切断所有维持设备。说是……为了老人体面地走。”
严九没看林护士。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ICU内部。
透过单向透视玻璃，他看见秦正雄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秦正雄正用拇指摩挲着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而在病床上，秦老爷子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张生命体征记录单贴在床头柜上。
上面的波形线，原本因为严九之前的施针，出现过短暂的异常峰值，此刻却正在缓缓回落，趋向于一条平稳得令人绝望的直线。
那是死亡的直线。
“账还清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严九浑身一僵。
是秦老爷子。
老人并没有完全昏迷，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转向严九的方向。
“那笔账……还清了吗？”秦老爷子问。
严九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下水道里解密出的那个文件——“自愿书”。
父亲自愿成为禁术载体，换取儿子存活。
这笔账，从来就不是钱能还清的。
“还没。”严九声音平静，像在陈述解剖结构，“所以，您得活着。”
说完，他推开了门。
没有敲门，没有请示。
他径直走进了禁区。
秦正雄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双眼睛冷漠如冰，没有任何惊讶，只有被冒犯的恼怒。
“出去。”秦正雄放下钢笔，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医疗决策，不是你能插手的领域。”
严九走到病床前，无视秦正雄伸出的手臂，直接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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