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正清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阿毛手中那盏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咬住叶天雄肿胀发紫的脖颈。
施正清站在诊疗椅旁，手里捏着一枚特制的听诊器头。
这不是医院里那种橡胶管连接的塑料玩意儿，而是他亲手打磨的黄铜听筒，后端连着一根极细的金属探针。
他将探针轻轻抵在叶天雄喉结下方两厘米处——那是异物卡死的位置。
叶天雄的呼吸已经变成了拉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电流通过受损神经时产生的微弱放电现象。
也是芯片正在尝试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或者是……加密数据上传的前兆。
施正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修表匠，他对声音的频率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此刻，在那嘈杂的雨声和叶天雄濒死的喘息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种有规律的脉冲。
滴——滴——滴——
间隔稳定，频率极高，像是某种精密齿轮在高速运转。
但这节奏不对。
正常的生物电信号是混乱且随机的，而这种规律性，属于机器。
芯片里的数据正在溢出。
如果强行取出，高压电流可能会瞬间烧毁周围脆弱的迷走神经，甚至引发心室颤动。
如果不取，溢出的数据一旦完成传输，这个秘密就永远消失了，或者被销毁。
施正清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他在权衡。
救人，还是救密？
这是医生与侦探之间的抉择，而他，两者都不是纯粹的专家。
“师父……”阿毛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叶老板的心率掉得太快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施正清没有回头，眼神依旧盯着那根黄铜探针。
“叫救护车需要七分钟。”
他的声音平静得冷酷，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单。
“七分钟后，这里只剩下一具尸体，和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
阿毛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话。
门口的男人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施正清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东西吞下去，就能保住叶家的秘密，也能让自己活命。
但他没想到，这东西不仅要命，还要留证。
而现在，掌握证据的人，正像个冷血的工匠一样，评估着这件“作品”的价值。
施正清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雨声远去，只剩下耳膜中那清晰的脉冲声。
滴——滴——滴——
频率在加快。
芯片内置的自毁程序正在倒计时。
一旦数据读取完毕，或者时间耗尽，芯片内部的微型电容就会释放全部能量，彻底熔断电路。
到时候，里面存储的东西将化为乌有。
施正清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倒映着叶天雄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现在冒险，用银针引导电流，强行剥离芯片的同时阻断其信号；
要么放弃，让真相随着这具身体一起腐烂在黑暗里。
他选择了前者。
因为那个缩写S.Z.Q.，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施正清左手迅速探入，两根手指像钳子一样夹住了刚刚露出半截的芯片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镊子。
镊子太钝，无法感知微小的震动。
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指，以及藏在指缝间的一根毫芒般的银针。
银针尖端，轻轻点在了芯片侧面的一个微小触点之上。
那是数据传输的接口。
“你在做什么？”门口的男人忍不住问出声，声音干涩。
施正清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那是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触摸到了心跳，却又比心跳更冰冷、更机械。
银针传导着他的体温，也传导着他微弱的生物电。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导体，试图干扰芯片的信号发射。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赌博。
如果操作失误，电流会顺着银针反噬，直接击穿他的神经系统。
但施正清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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