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老式挂钟的摆锤在昏黄灯光下划出沉闷的弧线，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切割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施正清没有看那个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诊疗椅上那个青紫面孔的中年人身上。
叶天雄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
那种被称为“假死”的状态，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但施正清的耳朵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心跳。
也不是血液流动的湍流声。
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高频的震颤。
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在无声地嗡鸣。
这种声音，他在修表台上听过无数次。
那是精密齿轮咬合时，因受力不均而产生的金属疲劳前的预警。
他放下手中的镊子，指尖轻轻搭在叶天雄颈侧的动脉上。
皮肤冰冷，僵硬。
但在喉结下方三厘米处，指腹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的搏动。
咚。
咚。
咚。
频率稳定在一百二十次每分钟。
这不是心脏的频率。
这是机械运转的节奏。
“他在装死。”施正清淡淡地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门口的男人眉头紧锁，手依然按在伞柄上，警惕地盯着施正清的动作：“你确定？刚才他的瞳孔已经散了！”
“瞳孔散大是因为脑缺氧导致的神经反射，或者是芯片过载引发的休克。”施正清收回手，从工具盘中挑出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针，“但他体内的‘引擎’还在转。”
他走到叶天雄面前，俯下身。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叶天雄微微张开的嘴唇间。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施正清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叶天雄的下颌骨，用力向上一抬。
喉管暴露出来。
原本应该充满痰液和呕吐物的气管深处，此刻却异常干净。
不，不是干净。
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清理过，只留下了一枚异物，静静地卡在声门裂的位置。
那就是之前定位到的“喉间的异响”。
第一章里，它只是背景噪音，混杂在雨声和争吵声中，无人注意。
第二章里，施正清通过听诊器将其锁定在气管左侧。
而现在，第三章，真相即将剥开伪装。
“阿毛！”施正清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学徒浑身一抖，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他原本想趁乱溜走，但听到师父的声音，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把灯打过来。聚光。”施正清说。
阿毛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颤抖着光束照向叶天雄的喉咙。
光线刺入黑暗，照亮了那片惨白的黏膜。
施正清右手持针，左手食指探入叶天雄口中，轻轻拨开舌根。
动作精准，冷酷，不带一丝怜悯。
就像他在拆卸一块损坏的怀表机芯。
“别碰我……”
一声微弱的气音从叶天雄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声音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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