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施正清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里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冰冷、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弹性。那是叶天雄喉结下方三厘米处的皮肤，此刻正随着心脏的搏动剧烈起伏。
“别动。”施正清说。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维修说明书。
叶天雄想摇头，但颈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喉咙深处那枚异物再次发出了声响。
*叮……*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传导进了施正清的耳膜。尖锐，高频，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阿毛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抱头，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施医生……那个黑衣人进来了……”阿毛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门没锁死……他拿着伞……那是刀……”
施正清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了叶天雄的肩膀。
“闭嘴。”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姿势。
手中的银针已经探入了叶天雄张开的口腔。针尖抵住了一处柔软的软组织，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凹陷。
不是结石。
结石是硬的，表面光滑，触之即滑。
而这里，有阻力。有纹理。
施正清闭上眼睛，调动起修表时练就的触觉灵敏度。他在脑海中构建出叶天雄喉部的三维模型。气管左侧，软骨边缘，距离颈动脉仅两毫米。
那就是异物所在的位置。
*叮……*
金属声再次响起。
这次施正清听清了节奏。
一短，一长，停顿。
一短，一长，停顿。
这不是随机的震动。这是信号。
有人在通过这枚芯片发送指令。或者说，这枚芯片正在响应某个远程信号的激活。
施正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作为修表匠，他习惯了机械的服从。齿轮咬合，发条紧绷，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但人体不是钟表。
人体是潮湿的，温热的，充满变数的生物组织。
当银针试图沿着预设轨迹深入时，叶天雄的身体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是本能的排斥反应。
“呃——！”
叶天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球暴突，青筋在脖颈上像蚯蚓一样蠕动。
施正清的手腕被这股力量猛地弹开。
银针在狭窄的空间里失去了平衡。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在暴雨的喧嚣中，这声音几乎被掩盖。但在施正清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感觉到指尖一空。
那根特制的0.3毫米毫针，在接触到了异物坚硬外壳的瞬间，因为受力角度偏差，折断了。
前半截留在了叶天雄的咽喉深处。
后半截，握在施正清手里。
断口平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天雄的痉挛停止了。他瘫软在诊疗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杂音。
但他不再挣扎。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扩散，眼神空洞，却又似乎在聚焦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施正清低头看着手中的断针。
银色的针身，黑色的血迹。
工具失效了。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使用常规的探查手段。任何进一步的侵入，都可能引发大出血，或者刺激那枚芯片释放出更强的电流。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雨衣摩擦的声音，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个人进来了。
施正清将断针随手扔在旁边的托盘里。清脆的一声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把镊子。
不是手术用的医用镊子，而是一把用于夹取微小零件的精密镊子。尖端经过打磨，锋利且稳定。
“你做了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那把折叠伞并没有收起。伞尖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男人的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施正清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男人，看向躺在椅子上的叶天雄。
“他卡住了。”施正清说，“异物位置比预想的深，而且带有活性。我的工具断了。”
“活性？”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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