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正清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后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叶天雄瘫倒在诊疗椅上，脸色由青紫转为灰白。
他喉间那道被施正清强行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领口蜿蜒而下，浸透了昂贵的定制西装。
阿毛缩在墙角，双手颤抖着捂住耳朵，眼神惊恐地游移。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精密而残酷的手术表演。
施正清没有用手术刀，也没有用电钻。
他只用了三根银针。
第一根银针刺入天突穴，封锁了神经传导；第二根银针挑开气管软骨的缝隙，像修表匠拨动齿轮般精准；第三根银针，则是用来钩取那个卡在喉咙深处的异物。
现在，异物没了。
但代价是，叶天雄的喉部肌肉严重痉挛，血管破裂，随时可能因为大出血或窒息而死。
“按住他。”
施正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没有看叶天雄痛苦扭曲的脸，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沾血的微型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细微的纹路，那是师父林松的签名缩写，以及一个日期：04-19。
这个日期，指向施正清以为已经死去的师父。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没时间思考。
叶天雄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颈动脉的搏动正在减弱。
如果不立刻止血并缝合，这个人就会死在这里。
一旦死人，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
更重要的是，门外那些人还在等着。
施正清迅速从器械盘里夹起一根细长的缝合针，穿上黑色的丝线。
他的手指稳定得像一台高精度的数控机床。
雨声掩盖了一切，只有银针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噗。
噗。
噗。
每一针下去，都要避开断裂的血管和受损的气管壁。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稍有不慎，就是医疗事故。
或者，谋杀。
“施……先生……”
叶天雄艰难地挤出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的剧痛让他无法连贯发声。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施正清的手，那里充满了掌控生死的冷漠。
“别……说话。”
施正清头也没抬。
“闭嘴，用力吸气。你的横膈膜在抽搐，再乱动，我会把针断在你肉里。”
语气冰冷，不带任何安抚。
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阿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医生，见过护士，甚至见过江湖郎中。
但没见过这样治病的人。
不问诊，不查体，不说废话。
只用最原始的手法，和最冷酷的语言。
这种冷静，比暴力更让人胆寒。
施正清打完了最后一针。
他用酒精棉球快速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拿起一支特制的药粉，撒在创面上。
药粉遇血即凝，瞬间形成一层淡黄色的保护膜。
这是师父传下来的独门手法，能暂时封闭伤口，防止感染，也能延缓血液凝固带来的疼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隐患，在于那个被取出的芯片。
施正清将芯片放入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中，仔细检查了一遍。
芯片完好无损，除了边缘有些许磨损。
磨损的位置，正好对应叶天雄吞下时的受力点。
这说明，叶天雄在吞咽时，芯片的尖锐角划伤了食道内壁。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剧烈疼痛和出血的原因。
施正清收起密封袋，将其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
就在这时——
砰！
诊所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风雨夹杂着雨水倒灌进来，吹灭了角落里的蜡烛。
昏暗中，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眼神凶狠。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是叶天雄的保镖，名叫雷虎。
雷虎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后堂，目光最终落在了诊疗椅上的叶天雄身上。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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