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沉闷且密集。
花店后院的密室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花朵混合的气味。
石三站在操作台旁,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打磨金属留下的薄茧。
他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林晚。
她的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刚才那一针,虽然逼出了大部分毒素,但代价是巨大的。
裴烈被捕前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进了石三的神经。
那不是恐惧。
那是确认。
确认那根银针,确认那种针法,确认“鬼手”传人已经现身。
这意味着,裴家背后的人,一直在等。
等一个懂这种针法的人出手。
石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
表盖打开,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
滴答,滴答。
他在听自己的心跳,也在听林晚的心跳。
太慢了。
每分钟四十次。
这是濒死的节奏。
「别睡。」石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晚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这不是中毒后的痉挛。
这是排异反应。
之前植入体内的毒刺虽然被挑断固定线,但那东西是特制的生物合金,带有倒钩。
它在体内游走时,撕裂了微血管,释放出的微量神经毒素正在与血液中的抗体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如果不处理,林晚会在十分钟内脑死亡。
石三放下怀表。
他从袖口取出最后一根银针。
这根针比之前的更细,几乎透明。
这是他师父陈默留给他的最后一只针。
也是他行医资格被吊销前,亲手磨制的最后一件作品。
他知道,用了这一针,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时间就是命。
石三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银针。
他没有看林晚的脸,只盯着她的胸口。
那里有一处凹陷,是毒刺残留的位置。
他要做的,不是解毒。
而是用内力,强行将那些碎片化的毒素包裹、凝固,然后导出体外。
这违背了现代医学的所有常识。
这在中医里,叫“引血归元”,也叫“以毒攻毒”。
但在石三手里,这叫“赌命”。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
银针入肉无声。
石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疼痛。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逆流而上,钻进他的经脉。
那是林晚体内的毒素,反噬到了他身上。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但他没有松手。
第二针,刺入神门穴。
这一次,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或者是毒素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石三耳中,如同惊雷。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雨声似乎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林晚之间的那根银针。
以及那股不断攀升的热度。
林晚的体温在急剧升高。
高烧正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石三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必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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