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洗刷干净。
石三收起那把沾满黑血的雨伞,推开城西废弃钟表工坊的侧门。
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裴家产业的一部分,三十年前,这里也是师父教他认针的地方。
如今,这里成了裴烈清洗证据的垃圾场。
但石三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记忆。
比如仇恨。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袖口里的毒刺已经在六章前被销毁,林晚的生机稳固,裴烈的计划破产。
这是不可逆的事实。
但石三的手并没有停下。
他的指尖触碰到工作台上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半块怀表。
黄铜外壳已经氧化发黑,玻璃镜面裂成蛛网状。
表盘停在三点一刻。
那是师父失踪的时间。
石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
“三儿,记住,医者仁心,但有时,也需要魔性。”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师父不是失踪。
是被灭口。
而这一切,都指向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名字。
陈默。
那个在医学界销声匿迹的神秘教授。
也是当年唯一见过师父使用“鬼手”技艺的人。
石三将怀表放在台灯下。
光线昏黄,照在那道裂痕上。
他拿起镊子,轻轻撬开表壳背盖。
里面没有齿轮。
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微型胶卷。
石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用银针挑开胶卷的封口。
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晚生辰八字。”
石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从三十年前开始,就有人在布局。
而林晚,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或者,是一个祭品。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压迫感。
裴烈的人来了。
他们封锁了这条街,试图销毁所有相关记录。
石三迅速将胶卷塞进贴身的衣袋。
他抓起桌上的工具,转身走向工坊深处。
那里有一条暗道。
通往地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门缝,扫过昏暗的工作间。
“搜!一块砖都不许留!”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是裴烈派来的私家侦探团队。
他们不像警察那样讲规矩。
他们只讲结果。
石三潜入暗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他点燃一根火柴。
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是师父留下的笔记。
记录着每一次施针的角度,每一味药材的配比,以及……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石三借着火光,快速浏览着那些字迹。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凹痕。
仿佛能感受到师父当年的温度。
突然,他停住了。
在一页笔记的末尾,画着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倒钩的形状。
和袖口里那根毒刺的结构一模一样。
石三的心跳加速。
这不仅仅是一种毒药。
这是一种传承。
一种被裴家垄断的传承。
裴烈想要吞并花店地皮,不仅仅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为了让“鬼手”技艺永远消失在历史中。
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真正的医术,是可以逆转生死的。
石三深吸一口气。
他将笔记的内容记在脑海中。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
火焰吞噬了真相。
但也照亮了前路。
他继续向下走。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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