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立医院急诊科。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温良压低帽檐，混进一群浑身湿透的家属中间。
他的胃里像塞了一块冰。
那枚银针还在腹中游走，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不能停。
解毒剂必须在今晚拿到。
否则明天的体检，赵法医那双锐利的眼睛，会直接看穿他体内的毒素反应。
那是死路一条。
他穿过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这里没有殡仪馆的死寂，只有生者的焦虑和喧嚣。
但温良只盯着一个方向。
药房窗口。
那里是赵法医能触及的权力边缘。
也是他唯一的生门。
“身份证。”
保安的声音冷硬。
温良递过证件。
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体内那股正在扩散的热流。
砒霜在血液里燃烧。
每一秒都在侵蚀他的理智。
保安扫过卡，眉头皱起。
“系统显示……你有过敏史记录？”
温良心跳漏了一拍。
“旧伤。”
他声音沙哑，用医学术语掩饰慌乱，“青霉素休克，三十年前。”
保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最终，还是放行了。
“快点。别挡道。”
温良快步走向药房。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必须表现得像个普通病人。
一个急需镇静剂的失眠者。
或者，一个被恐惧击垮的幸存者。
药房窗口后，值夜班的护士正打着哈欠。
温良走到柜台前，递上一张伪造的处方单。
上面写着：地西泮，十毫克。
这是赵法医最熟悉的药。
也是他最容易弄到的东西。
“填表。”
护士头也没抬。
温良迅速填好。
名字：陈伯。
年龄：六十五岁。
诊断：急性焦虑发作。
他在赌。
赌赵法医不会亲自核对每一个病人的细节。
赌沈默的势力还没渗透到这家公立医院。
更赌自己那张脸，足够让护士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是长期与死者打交道的人特有的阴郁气质。
五分钟后。
药盒递了出来。
温良接过。
指尖触碰到塑料包装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这不是普通的镇静剂。
瓶身上贴着一张不起眼的标签。
生产批号：20231015-A。
温良瞳孔骤缩。
这个批号。
他在师父林远的日记夹层里见过。
当时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想来，那是警告。
或者是邀请。
他攥紧药盒，转身离开。
身后，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
但温良已经融入了人流。
他没有去洗手间服药。
那样太显眼。
他要带着这瓶药，回到那个死亡开始的地方。
殡仪馆地下二层。
那里才是真相的终点。
也是沈默的领地。
凌晨三点，雨势稍减。
温良避开监控探头，从侧门潜入殡仪馆。
身上的白大褂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清洁工的工装。
这是他从陈伯遗留的物品中找到的。
陈伯今天晕倒在现场，现在应该还在医院观察。
但这套衣服，成了温良最好的掩护。
他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铁门。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沈默说过，今晚要销毁所有关于师父林远死亡的档案。
温良知道，他在撒谎。
沈默不是要销毁证据。
而是要转移证据。
把一切指向意外，指向自然病故。
然后，将真正的罪证，通过某种渠道运出殡仪馆。
温良打开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