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殡仪馆的穹顶上，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温良靠在接待室的磨砂门后，听着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赵法医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惯有的急躁和不耐烦：“温良！你出来！这是公务搜查！”
门被粗暴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湿气和消毒水味灌进来。
赵法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他的白大褂下摆还滴着水，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搜查令。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急于下班去陪女儿的焦躁。
“把东西交出来。”赵法医没进门，只是堵在门口，“破坏现场，私闯档案区，还要带走无关人员。你知道后果吗？”
温良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空空如也。
那枚银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胃壁的最深处。
光滑的表面贴着黏膜，少量唾液润滑着它的路径。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异物感。
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赵哥，”温良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医学生特有的冷漠疏离，“我只是想拿回陈伯遗落的一块表。至于档案室……监控坏了，我也没办法。”
他撒谎时，瞳孔没有任何收缩。
这是化妆师的基本功——控制微表情，让死者看起来安详，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赵法医眯起眼。
他在审视温良的身体状态。
心跳、呼吸、汗腺分泌。
作为驻馆法医，他太熟悉这些指标背后的含义。
但今晚，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搜。”赵法医对警察说，“从头到脚，包括口腔。”
警察走上前。
温良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只会加速真相的暴露。
他张开嘴，配合检查。
舌尖抵住上颚，喉咙放松。
银针滑入食道的位置很微妙，卡在贲门上方两厘米处。
只要不催吐，不插管，它就在那里。
安全，且致命。
如果被发现，那就是自杀未遂的意外；如果被强行取出，银针上的微量砒霜残留就会污染证据链。
警察搜遍了全身。
没有发现信封，没有发现草稿纸。
只有一块老旧的海表，挂在温良的手腕上。
那是陈伯偷走的那块。
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指针停在20:05分。
“就这个？”领头的警察皱眉，晃了晃手表，“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值得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温良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寒光。
“老人家的念想。”他说。
赵法医接过手表，翻看了一下底盖。
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品牌标志。
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秒。
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和疑惑的神情。
他迅速将手表塞进证物袋，封口，贴上标签。
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走吧。”赵法医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今天算你运气好。没找到关键证据，就不算刑事犯罪。但温良，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警察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温良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来自赵法医。
那不是释然，而是某种交易达成后的疲惫。
温良知道，赵法医收受了死者家属的红包，想草率结案。
但这块表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品牌标志……
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
举报信里提到的那个名字。
为何与陈伯偷走的手表品牌商号完全一致？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温良的神经。
但他没时间思考。
沈默还在外面。
那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用温和的语气掩盖血腥的真相。
温良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脸庞。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乌青。
胃部隐隐作痛。
那是银针摩擦黏膜造成的轻微损伤。
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利用这块表。
反向追踪非法器官中介的资金流向。
找到沈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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