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殡仪馆的玻璃幕墙。
温良靠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头顶传来的混乱声响。
沈默被保安按在地上的闷响，夹杂着绝望的嘶吼。
但他没空看戏。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死死锁定在对面那座废弃仓库的方向。
雨幕太厚。
闪电撕裂夜空时，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黑影。
那个黑影站在窗前，姿势僵硬，像是在模仿一具尸体。
温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针。
那枚针此刻正贴着他的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这是第六格。
从指甲缝到锁孔，它走了六步。
现在，它指向了窗外。
“陈伯。”
温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老清洁工白天晕倒在停尸间门口。
醒来后只说了一句：“有东西……在动。”
然后就被赵法医以“精神恍惚”为由带去了休息室。
但温良知道，陈伯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是活人。
或者，比活人更脏的东西。
温良转身，走向馆长办公室隔壁的废弃档案区。
那里是殡仪馆的盲区。
十年前扩建时留下的死角，监控探头早在三年前就坏了，一直没人修。
因为没人需要去那里。
除了沈默。
以及，今晚必须找到答案的他。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墙壁。
温良的脚步很轻。
他是化妆师，习惯了在死者面前屏住呼吸，控制肌肉的每一丝颤动。
这种静，让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节奏平稳。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准备。
他推开档案区的铁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这里堆满了淘汰的病历和过期的接尸单。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飞舞。
温良没有开大灯。
强光会暴露位置，也会惊动可能存在的“访客”。
他沿着墙根走，手指划过一排排落满灰的铁皮柜。
直到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被刻意推倒并掩埋起来的档案柜。
柜体上没有任何标签。
只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硬物用力刮擦过金属表面。
温良蹲下身。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地上的碎纸屑。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戳。
也没有收件人地址。
只有用钢笔写的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致纪委监察组。”
发信人署名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那是师父林远的习惯。
温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拆开。
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将银针轻轻插入信封的封口处，沿着缝隙划开。
动作精准，利落。
像切开一道切口。
信封里掉出一叠泛黄的草稿纸。
最上面的一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
墨迹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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