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混合着铁锈和机油腐烂的气息。
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声音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也掩盖了死亡的倒计时。
戴老默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汇入衣领，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左手小指缺失处，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半截银针还嵌在他的掌心血肉之中。
六天了。
它像一枚生根的种子，汲取着他的生命力，也维系着那份该死的契约。
此刻，这根银针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大的诅咒。
前方十米处，崔万山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怀表停在三点一刻。
那是戴老默承诺给出答案的时间。
“你迟到了三分钟。”
崔万山把玩着怀表，金属盖子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江城的老钟表匠，原来也不守时。”
戴老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一台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通讯干扰器。
这是他在李四喜的车里没找到账本后，顺手带出来的“垃圾”。
崔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修好这个，就能查到什么？”
“崔先生想要的是安静。”
戴老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生锈的发条摩擦。
“我帮你恢复安静，你要给我我要的东西。”
“哦？”
崔万山身体前倾，眼神阴鸷。
“比如？那条漏网之鱼的命？还是……林素的下落？”
听到这两个字，戴老默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但他很快稳住。
“频率。”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崔万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频率？你以为我是那种靠无线电指挥手下的土包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
纯金的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人，靠的是眼神，是手势，是心照不宣的血缘纽带。”
“你修好了一个破烂干扰器，能解开我的心防？”
戴老默沉默。
他知道崔万山在虚张声势。
刚才在车里，他瞥见了那些黑衣人手腕上的纹身——那是地下赌场特有的标记。
而干扰器里的芯片，虽然损坏严重，但核心模块依然是军用级的加密频段。
这意味着，崔万山不仅仅是在用常规手段控制局面。
他在进行某种更隐蔽、更致命的调度。
“如果不修好它，”戴老默淡淡地说，“三分钟后，这附近的监控盲区会被自动补盲系统覆盖。”
“你的‘眼线’，将变成瞎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崔万山的软肋。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戴老默走向工作台。
那里堆满了他从黑市淘来的修表工具。
镊子、放大镜、微型螺丝刀，还有一盏冷光灯。
他坐下，戴上单眼放大镜。
世界瞬间缩小到指尖方寸之间。
左手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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