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
墙角的除湿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是一头垂死的老兽在喘息。
戴老默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左手的伤口正向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李四喜体内的毒血，顺着断针的缺口，逆流进了他的经脉。
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冰冷的麻痹感。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顺着掌心的伤口，爬进了他的手臂，直抵心脏。
他闭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秀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不敢靠近。
刚才那一幕太血腥，太决绝。
师父折断银针的样子，就像是在自毁根基。
“师父……”阿秀的声音有些发抖，“要不要叫救护车？或者……找别的医生看看？”
戴老默没有睁眼。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叫了，也是送进太平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阿秀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这种源自地下赌场的慢性毒素，一旦进入血液，常规手段根本无效。
只有戴老默能解。
也只有戴老默，敢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压制毒性反噬。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一股冷风卷着雨水的腥味，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崔万山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
高定西装一尘不染，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光——尽管现在外面是暴雨夜。
但他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在门口的那一下早搏，让他有些脱力。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块停摆的怀表。
滴答。
滴答。
虽然表停了，但他指尖拨动表盖的动作，依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崔万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戴老默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自断经脉，换取一个昏迷不醒的司机一条命。戴老板，你这笔买卖，做得真是慷慨啊。”
戴老默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滚。”
只有一个字。
崔万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戴老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别这么凶嘛。”
崔万山把玩着怀表，眼神阴鸷。
“我只是来谈谈条件。”
“你救了李四喜，这是事实。”
“但你也毁了我们的规矩。”
“按照行内的说法，你现在是个废人。一个连医道都不能再碰的废人。”
戴老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崔万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这种沉默，让崔万山感到一丝不适。
他放下怀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可以给你钱。”
“只要李四喜把那份账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重新拿起手术刀。”
“甚至，我可以帮你治好这只手。”
他说得很诚恳。
仿佛在施舍一份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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